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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一天又快到尽头。
几乎每隔一天,许心桥都会选择坐在书馆后面遮阳蓬下的座位,面对人造湖,一边看书,一边喝咖啡,直到太阳慢慢在远处的林间落下。等空气凉了,书馆里的人散了,她才慢慢起身离座。
日升日落,光阴飞逝,却丝毫带不走心里的旧愁。
一个在回忆中度日的女人,一个守候着明天又明天的女人,时间快速的流逝反而是值得庆幸的,她只害怕度日如年。
如果不是简简,许心桥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变成怎么样,又会选择过怎么样的生活。人一旦有了牵挂和责任,就会自然而然活在正常的生命轨道上。
这一天,方琛儒又把简简带出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带上方小扬,父女俩在天黑之前回到《心桥咖啡书馆》。
简简一下车就没有松开爸爸的手,还一路把他牵到书馆里去。
黄昏的书馆来的都是大学生,室内的吊灯一路亮到尽头。简简很清楚妈妈这时间会在哪里,她推开餐室的后门,松开方琛儒的手,直往许心桥的怀里扑去。
“妈咪,我回来了!爸爸也来了!”
许心桥转过头,只见方琛儒两手垂直停在门口,似乎没有走前来的意思。
“妈咪,今天爸爸带我去吃很高很高的冰淇淋。”简简兴奋的报告着爸爸今天带她去过的地方,说着说着,才发现方琛儒被冷在一边。
简简看一看方琛儒,又看一看许心桥,发现许心桥没有进一步理会方琛儒,倒是体贴的给爸爸拉拉椅子,又把爸爸牵到座位上坐。
面对许心桥,方琛儒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如果不是简简,他根本就不敢踏进书馆,更无颜面对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方琛儒和许心桥没有再坐下来面对面交谈过。除了简简,他们已经没有第二个话题。
“你好吗?”方琛儒看着许心桥。
“嗯。”许心桥轻轻点个头。
“你快乐吗?”方琛儒紧接着问,问得有点迟疑和闪缩。
许心桥看着在一旁玩耍的简简,微笑着说:“我快乐的。”
“可是,我看不出你快乐。”方琛儒的声音在喉咙里,一脸的凝重。
“至少我内心是平静的,平静也是一种快乐。”许心桥扬扬眉,耸耸肩,这是她的真心话。
“这两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这一句话,方琛儒放在心上已久,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
“为什么要怪你呢?”许心桥望着天边的晚霞,摇一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怪我背叛了你。”方琛儒说。
“人生很短暂,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许心桥简短回答。
“你怪我。”方琛儒自责的说。
“我们都背叛了对方,难道不是这样吗?”
一个男人用身体去背叛女人,一个女人却用心去背叛男人,分别就在于此。在这段关系中,早已没有谁是谁非,谁对谁错。
方小扬早在方琛儒和许心桥还未分开以前就已经存在。这种事情的发生,对一般女人而言犹如五雷轰顶,也让人措手不及,可是对许心桥而言,这反而变成了最合理的事。
所有的合理都因为不合理而存在着,所以,她是真的不怪方琛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和难处,一个不能原谅别人的人,就等于对自己宽恕。原谅了你,就等于原谅了自己。”许心桥语重心长的说。这样的一句话,又何尝不是放在她心上已久,她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对任何人包括方琛儒说明而已。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自私。”方琛儒内疚的说。
当年,方小扬的出现并没有让方琛儒同意离婚。他甚至不断以许心桥的背叛来遏止这段婚姻走向灭亡,他攻击许心桥最脆弱的地方,设法以受害者的姿态争取女儿的抚养权来拒绝她要求离婚并极力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直到方小扬身份的暴露,这个男人才在这段苟且残存的婚姻中狼狈的退让,彻底成为另外一个不折不扣的背叛者。
很多人不是看不到自己的错误,而是被良心给蒙蔽了。当一个人连自己也不能面对自己的时候,那么他就自以为可以瞒过全世界,骗尽所有的人,方琛儒也只是这种人的其一而已。
“没事,真的没事。你好好对她和扬扬,她们才是你的幸福。”许心桥说了站起来,走到简简身边,把她牵进书馆,她不想延续这个话题了。
往事不堪回首,她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再见到李辰嫣。
相对于这个浩瀚的宇宙和漫长的生命,她的心愿比谁都小,可是相对于人类脆弱的情感世界,许心桥知道,这也许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三个星期后的星期一,是简简的六岁生日。
这一天清晨,许心桥像往常一样,先把简简送到幼稚园才去书馆。
晓倩正在布置书馆,她在天花板拉起了丝带和挂上汽球。许心桥亲手做了一个蛋糕,还特地从隔壁花店抱回一大束黄玫瑰,并在每个座位的小花瓶都插上一支。
幼稚园的老师和同学已经预先给简简庆祝了生日。每个同学都在这一天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让这个小小的寿星女满载而归。
午饭后,许心桥为简简把蛋糕切了,让她分给隔壁花店的两个小朋友。她们是简简的好朋友,经常玩在一起。
平常的中午,许心桥会直接从幼稚园把简简接回家去,然后亲自监督她写功课和午睡,生活过得有条有理的。而今天却例外。整个下午,简简和小朋友在书馆门前的行人道上踩单车。
太阳西下的一刻,许心桥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才要坐下来,简简突然从外头跑进来。
简简手里晃着一个布娃娃,脸上的表情是既兴奋又疑惑:“妈咪!妈咪!外面有个姨姨送我这个娃娃!”
“姨姨?”许心桥接过布娃娃来看,一脸的狐疑。
“为什么姨姨会知道我的生日?”简简问。
“你认识的姨姨?”
“简简不认识的。妈咪,姨姨怎么知道我生日呢?”简简追问。
许心桥开始心跳加速:“她人呢?带妈咪去看看。”
简简立刻拉着许心桥往外跑。
黄昏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人,简简往不远的电话亭指去,叫了起来:“她在那里!”
许心桥马上随简简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近四五十岁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正准备打公共电话。
“就是她吗?”许心桥很失望,喃喃的问简简。
“妈咪,不是她,是她!”简简又朝另外一个方向指去。
许心桥连忙掉过头去,街道的尽头,却只有一排老树,三辆空车,没有人影。
“告诉妈咪,她是怎么样的?”
简简想了一想,说:“是长头发的。”
“长头发?”
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李辰嫣已经不再蓄着离开前的那一头短发。
“姨姨都跟你说什么?”许心桥蹲下身,扶住简简的肩膀,试图探索更多的线索。
“姨姨说:“生日快乐”。”
“就这样,没有了?”
简简努力的思索,摇摇头。
知道简简生日的“陌生人”,除了李辰嫣,大概没有其他人了。可是,这会是李辰嫣吗?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希望虽然渺茫,却又让许心桥不得不这么期盼。
自从那天开始,许心桥开始变得精神恍惚,甚至异常神经质。
每一天睡醒,她都心急的想在第一时间赶来书馆。她想紧紧守住这个李辰嫣可能出现过并且可能会再出现的地点。许心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望在书馆,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许心桥又在留言板上写字:
如果你来了,请你留步
我会在这里等你
一直等你
一直等你
这样又过了三天。这一天中午,许心桥从幼稚园回到书馆,才要推门而入,就赫然发现留言板上自己的留言下多了一行字:朝露昙花,咫尺天涯
许心桥怦然心跳,立刻跑到里间找晓茜。
“晓茜,今天上午谁来过书馆?”
“今天倒是来了很多陌生脸孔啊。”晓茜漫不经心的回答。
每逢星期五,书馆的生意总是比平常好,来的人也很多,许心桥显然无法从她那里找出什么线索来。
也许李辰嫣一直都在,也许李辰嫣从来没有离开过,也许李辰嫣回来了。许心桥只能反反复复这么想。
恍恍惚惚守到傍晚六点,书馆就快打烊,晓茜和帅斌准时下班离开。
许心桥送走最后几个客人,回头收拾柜台,准备拉下铁闸门从后门离开。
就在这时候,半拉下的铁闸门外突然出现了一双腿,一双年轻女孩的腿。短短的裙子下面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腿。
许心桥心里微微一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只有一个假设,尽管那小腿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许心桥连忙把铁闸门拉上,眼前所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神情有些恍惚。
“请问,叶晓茜有在吗?”女孩问。
许心桥有点失望,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回答:“哦,嗯,她已经回去了。”
女孩没再说什么,道了声谢,匆匆转身,一下就消失在暮色中。
两天后同样的黄昏,许心桥把最后一个顾客送走,把铁闸门拉下,准备打烊。
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半拉下的铁闸门外,又出现了一双腿。
这一次,许心桥停下所有的动作,出神地注视并观察着这一双腿:黑色的铅笔裤紧紧裹住的是一双细致的小腿,脚上一双深褐色的短靴,固执而坚定地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一双腿,却莫名的让许心桥心动不已。
这一定是个干练又出色的女孩,和那天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许心桥的心开始狂乱大跳,她不敢再迟疑,赶紧把铁闸门拉上。
就在一阵轰隆拉门声后,许心桥总算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孩!
许心桥叫不出李辰嫣的名字,她的声音哽咽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
对面的霓虹灯适时亮起,橙黄色的光影落在李辰嫣的发梢上。
许心桥顿时只觉目眩神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她守候了五年的人,此刻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真怕这只是一场梦。
李辰嫣看上去成熟了不少,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一件及膝的外套随风翻飞,她浅浅的笑着,并没有说话。
“李辰嫣——”许心桥终于叫出声来,连忙扭过身,扑到柜台去找钥匙,然后手忙脚乱要把外层的铁门打开,双手还有些颤抖。
手越是颤抖,越是无法打开。
李辰嫣却轻轻接过许心桥手里的钥匙,从容把锁头打开了。! -
五年后。
仲夏,一个普通的日子。
许心桥正在整理书架,她把两箱上午刚送到的新书分门别类,然后一本一本叠上架子去。晓茜礼貌的招呼着客人,他们有的来买书,有的来看书,也有人纯粹来上网和喝咖啡的。
喜欢到《心桥咖啡书馆》买书的人,多半是因为这里有良好的服务和优惠折扣;喜欢到这里看书的人,多半是追求生活宁静的人;喜欢到这里喝一个下午咖啡的人,多半是有故事的有情人。
《心桥咖啡书馆》已经开了三年,坐落在一个偏离市中心的地区,这里没有络绎不绝的车辆,也没有比肩接踵的人群,斜面对是一所大学,后面是一座人造湖公园,四周围有着清新的空气和优美的绿化环境。
书馆大门的右侧是一个别致的小橱窗,长年站立着一个留言板,留言板上标着《心桥语嫣》四个大字,虽然说明是让来到书馆的读书人留下只言片语的地方,可是长久以来却成了许心桥的个人留言板。
每天一来到《心桥咖啡书馆》,许心桥都是第一个留言的人,这仿佛变成了她最大的精神寄托。
周而复始,许心桥风雨不改的写着那些字:
寻你千日,你在何方?
盼你千日,愿你安好
念你千日,梦里相依
等你千日,永不放弃……………
晓茜早就看惯了女主人的留言,尽管她从来不知道她寻找的人是谁,思念和等待的人又是谁。
晓茜是咖啡书馆里首个被聘请的员工。
廿四岁的她长得眉清目秀的,短短的头发,细长的脖子,清澈的眼眸里有着年轻的忧郁。
来面试的那一天,这个女孩一身素净的打扮,手里拎着一个手提电脑,挂在脸上的是一种无畏艰难却又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
女孩轻轻敲门,许心桥抬头,瞬间一刻,她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因为,晓茜长得太像李辰嫣!
许心桥接过晓茜的履历表,也不看,却问得很唐突:“你————认识李辰嫣吗?”
“啊?”晓茜的反应有点诧异,不知道是没听清楚问题,还是并不认识李辰嫣。
许心桥真的太思念李辰嫣了,一个她惦了五年的人,一个先对她说了再见却没有让她目送她离开而且至今不再见的人。
她明知道眼前的女孩并不可能认识李辰嫣,世事也不可能那么巧合,可是看到晓茜的一刻,她还是失态了。
“你叫叶晓茜?”许心桥定了定神,开始埋头看履历表。
“是的。”
“晓茜,为什么会想来应征这份工作?”许心桥看着晓茜的眼睛。
“我喜欢留言板上的那些文字。”
事实上,聘请启事是张贴在书馆的橱窗玻璃上,很少人会留意到它背后的留言板。那时候的晓茜还不知道,文字是出自许心桥的手。
晓茜很诚恳的接下去说:“我觉得这个书馆里一定充满了故事,我喜欢被故事感染,而且从小我就喜欢看书,喜欢故事。”
许心桥听了莞尔一笑。
就那样,晓茜被录用了。
对晓茜,许心桥没有第二个问题。她不在乎晓茜有着怎么样的学历,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她完全是凭着好感选择了她。
所以,打从《心桥咖啡书馆》在,晓茜就在了。
事实证明,许心桥还是像过去那样独具慧眼。晓茜现在已经是许心桥的得力助手,从最繁琐的行政工作到外部的接待工作,这个年轻女孩都处理得有条不紊。
许心桥不会忘记五年前李辰嫣的离开,她留下一套送给简简的小洋裙,她把车留在车库里,而室内的一切,原封不动。
那一天,坐在向晚的阳台上,许心桥泪流满脸。她知道,这一次李辰嫣真的离开了,而且远远的离开了她。
一别五年,这五年来,许心桥用尽了各种办法去寻找李辰嫣,却丝毫没有结果。
在许心桥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依然无数,深深浅浅的缘分把很多人或远或近地跟她牵连在一起,可是却没有人能再让她的心湖掀起一丝涟漪。
从事创作和设计的人需要不断从生活体验中取得丰富的灵感,这些年来,许心桥早就不再有灵感,她的灵感早就干涸。她厌倦了商场上的竞争和纷扰,一心只想过最简单和平静的生活。她习惯去留意生活里每一个似曾相似的脸孔,收集每一个似曾相似的笑容、短发甚至是背影,这些都是她回忆里重要的部分。她不得不在内心和外界创造出一种和谐,重新安顿好自己的生活和脚步。
一壶热腾腾的咖啡才端到桌上放,简简就从外头蹦蹦跳跳的出现了。
门一推开,是风铃清脆的撞击声。
“妈咪!妈咪!我回来了!”
简简兴高采烈的冲到许心桥的怀里,搂住她的腰说:“妈咪,爸爸刚才带我和弟弟去游乐场,我们骑木马和坐旋转杯。妈咪,下一次,我也要带你去。”
“是你带我去,还是我带你去呢?”许心桥怜爱的摸着女儿的小脸蛋。
“是简简带妈咪去。妈咪!妈咪!我有话对你说!”
简简瞄一瞄正忙着收拾餐具的晓茜和平日最爱逗她的厨子帅斌,神秘兮兮地要许心桥俯下身去听她的悄悄话。
许心桥只好先放下手里的工作。
“妈咪,弟弟说他想进来看故事书,可是爸爸要我先问过你。”简简咬住许心桥的耳朵说:“爸爸说,如果你答应,就让弟弟进来。妈咪,这样,可以吗?”
“嗯,去吧,去把弟弟带进来吧。”许心桥温柔的鼓励着她。
四岁的方小扬老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方琛儒推开门让他进来,简简马上蹦过去拉住他的手,说:“我的妈咪说你可以进来!”
许心桥微笑着去打开一个读书间,让两个小朋友进去。《心桥咖啡书馆》有一间读书室是专门设计给小朋友的。和其他的读书间一样,那里散放着许心桥特别从外国订购回来的舒适豆袋。
“你是姐姐,要看着弟弟。”许心桥嘱咐简简。
方琛儒兀自站在门槛,没有走进书馆的意思。
“小桥,你不会介意我让扬扬在你这里呆上一会吧?”
“不会。”许心桥微笑着。
“两姐弟刚才在车上难分难舍,所以我就想——。”方琛儒在解释。
“我明白,放心好了,我会看着他的。”许心桥体贴的说。
“我过一会倒回来接他。”
“嗯,好的。”
傍晚五点,方琛儒的车来到书馆外面。
方小扬看到爸爸来了,连鞋也忘记穿上,就迫不及待,一脸害羞地钻到他爸爸怀里,简简也跟着跑了过去。
方琛儒蹲下身,搂着简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简简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爸爸走了。”
许心桥牵着简简站在门口,目送方琛儒带着方小扬上了车。
简简跟他们挥手,然后抬头问许心桥:“妈咪,我想弟弟来我们家玩,为什么弟弟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呢?”
“弟弟有自己的妈妈,有自己的家。”许心桥回答。
“可是,为什么他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啊?”
“这个问题简简问了不止一次了,妈咪以前怎么回答你?”许心桥很有耐性的反问。
“你说简简跟大部分人不一样。”
“嗯,是的,简简要接受自己有些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你只要记住,爸爸和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这一点,你和所有的小朋友是一样的,知道吗?”
“哦,知道了!”简简乖巧的点点头,却似懂非懂。她转过身,蹦蹦跳跳找她的晓茜姐姐去了。
简简的性格并不像许心桥,也不像方琛儒,她有自己独立的性格。许心桥常常觉得她像李辰嫣。
有一天晚饭后,许心桥和简简在家里的阁楼上看星星。
简简躺在妈妈的怀里,突然没由来指着天边的星星,天真的喊起来:“妈咪,你是最亮的那颗星!”
许心桥听了不禁一怔:“是谁教你说这句话的?”
“是我自己说的。”简简天真的回答。
许心桥笑了,拧拧简简的小脸,喃喃自语说了一句:“你还真像李辰嫣的。嗯,不对,应该是李辰嫣像你,因为她本来就像个小孩子。”
一到周末,简简就特别兴奋,因为不用上学,一早还可以随妈妈来到咖啡书馆。
这一天来到的客人大多数都是熟络的常客,有许心桥的老朋友,还有沈素芬和娘子军那帮人。
自从李辰嫣离开后,沈素芬和许心桥一直保持密切的联系,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娘子军那些人知道简简周末会在书馆,都会给她带上一份小礼物,把小孩哄得特别开心。
简简就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活泼的飞舞在这群女人之间,而许心桥总会在周末亲自给客人泡咖啡。很多人都说,老板娘泡的咖啡特别香醇可口。
许心桥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沈素芬来到她的身边。
“心桥,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你呢?”
“我也一样。”
“还是没有李可男的消息吧?”
许心桥沉默的摇摇头。
每一年,许心桥都会特意在大年初三李辰嫣的同学会到郭家拜年去。一开始她还是以乔黛的名义前往,辞职之后的三年来,她就私下拜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在那里见到李辰嫣。
许心桥曾经以为李辰嫣只是避着她,不会避着自己的同学,没想到沈素芬和娘子军那帮人同样失去李辰嫣的消息。大家都在寻找她们怀念的李可男。她们甚至在报章上刊登过寻人启事,也到过李辰嫣的老家试图得到她的音讯。遗憾的是,李辰嫣的母亲已经没有居住在那里,显然李辰嫣早在第一时间把母亲接走了。
“这个李可男走得真干净。”沈素芬叹息。!







